柏想说:“她最后一次听到你的消息就是在诞海,所以她把墓也买在了这边,离这儿只有十公里路程。”
相心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:“她如果活着,我会去看看她的。”
“就像姥爷一样吗?”柏想模仿心率检测仪的声音,轻声道:“哔——”
“拔掉一个人的管子,看到他在窒息中挣扎着死去是什么感觉?”
相心无动于衷地说:“你这些年演过那么多剧,没有类似的体验吗?”
“没有。”柏想坦诚,“就算有也只是演戏,和真的看着一个人死在面前,区别还是很大的。”
相心说:“很痛快。”
也许因为柏想是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,相心出乎意外地耐心,甚至描述起来:“恨不得让他醒过来,再多捅几刀。”
柏想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气氛竟有了几分融洽,直到楼下出现了一点响动,柏想脸色一变,只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,相心就闪到了眼前,掏出另一把刀划向了他的脖子。
多么相似的场面。
郁森只是吓吓他泄愤,相心却真的想要他死。
柏想翻身一躲,一直放在枕头下的手抽出了一把刀,正要刺过去的时候,楼梯处传来了一道声音:“想想?”
是黎拓。
柏想猛地松了口气,勉强提起的气力一泄,倒在了床上,随后心头便涌上了一股歉疚。
发病带来的濒死感愈加强烈,他只能在黎拓进来之前,用尽全身力气反扑:“其实你和他们一模一样——”
相心面色一滞。
柏想一把抓住刺来的刀刃,努力忽略顺着手腕流向手臂的鲜血,喘出了堵在心口十多年的那口气:“我和你也一样,妈妈。”
黎拓上来的时候,柏想浑身是血地倒在地毯上,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延伸至阳台。
她又惊又惧地冲上来,顾不得发生了什么事,一边问一边拨打120:“伤到哪儿了?!”
“短时间,应该死不掉……”柏想扯了下嘴角,“去私立医院。”
黎拓吼道:“这时候还管什么私立不私立!”
“不想被别人知道,如果有机会,我想好好的……”柏想的眼皮有些下坠,“生活。”
黎拓扯过床单给他止血,手一直在抖:“之前没好好的吗?”
“别怕,我只是晕血。”柏想挤出一抹笑意,“你怎么……来了?”
黎拓的声音也抖:“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回来了,有点发烧吗?”
柏想一怔,眼眶倏地红了:“我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第一个字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,好一会儿才酝酿出气力:“不是我。”
黎拓一顿,反应过来:“郁森呢?”
“他走了。”柏想闭上眼睛,“他发现我骗他……我想骗他一辈子的……
“可惜没来得及。”
作者有话说:
二十个红包,欠一更明天补,今天有点事,当年的故事快揭晓啦
“是我引诱你吗?
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?
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,我不爱你,而且也不能爱你吗”
引用自《仲夏梦之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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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森没补觉, 不过到底在赴约前回房间收拾了一下,至少能让人看起来清爽一些。
偌大的套房里空荡荡的,没了狗吠,也没有猫跑酷的动静, 只剩下床上沾着的几根毛。
应该遛完狗再送回去的。
柏想看起来烧得挺厉害, 身上也滚烫, 这两天估计都没精力遛狗。不过郁森用柏想手机给黎拓发了信息,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,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操心。
“叮咚。”门铃响了。
郁森心里一跳,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——
他点了一杯咖啡提神。
果不其然,门外只有一个送餐机器人。
郁森取出咖啡,仰起头,咕噜几下一饮而尽,随后抬手一抛,咖啡杯精准地落在了垃圾桶里。
余志扬前两天就回来了, 郁森去接了机,不过当时情绪不是特别好, 没聊太多, 简单吃了个饭就分开了。
老妈也没表现得特别热络,这让郁森自在很多。
今天见面的地点是牛坚定的,一个风格典雅的会所。
余淼没来,说工作忙, 但没说有手术, 郁森猜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二十年没见的爸爸。
郁森来到包厢门口的时候, 听到了门里传来争吵声——
“就算人的死和他有关, 那也是你把才八岁的他一个人丢在乡下惹的祸!不管不教,你还指望孩子野着长正吗?”
郁森微微一顿, 对要开门的服务生竖起食指,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。
里面的牛坚说:“我不管不教?你难道就管过?”
“是我不想管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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