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不舒服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&esp;&esp;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&esp;&esp;于是伊利亚放下书本打量他。克里斯被看得心虚，有些僵硬地靠着桌沿坐下：“你盯着我干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我发现你一直在模仿某个人，”伊利亚后仰身体，“但因为缺少点东西，你时不时就会露出一点破绽。不熟悉你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你的问题，但熟悉你的人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没什么，”伊利亚莫名笑了声，竟然没再续接前面的话题，“你当时就不同情她吗？我以为你会同情她的。”
&esp;&esp;同情？克里斯微微皱眉，又忽然意识到什么，飞速改口：“我当然也同情她。”
&esp;&esp;伊利亚又笑了一声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&esp;&esp;克里斯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。确认后续的计划没出差错后，他便离开伊利亚的房间返回自己和“蜘蛛”共用的舱室。天色逐渐黑沉，雾气在海面上弥漫开来，克里斯经过甲板时，没有法术能力的普通乘客们已经乖乖缩回船舱。红裙子女士丈夫失踪的消息传开后，昨天夜里又有不听劝告的乘客深夜走上甲板被拖下海，“盗火者”的法师们阻拦不及，也没能抓住作乱的怪物，这使得乘客们又人人自危起来。加上克里斯让伊利亚故意放出去的消息，如今已经没有普通人敢在天黑以后踏出房间了。
&esp;&esp;克里斯在甲板边缘停留了一会，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，在海面上反出清冷皎洁的辉光。而后雾色渐浓，船上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见。就连法师的特殊感知都被雾气削弱，即便是他也只能窥探十西尺内发生的事。
&esp;&esp;这就是海神的领域，然而还不是海神全部的影响，只是祂的万分之一。他从前遇到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。
&esp;&esp;克里斯靠上栏杆，略微放松了身体。船舷下有古怪的气泡成串冒出，附近的水流变得激烈。
&esp;&esp;他依然只是微阖着眸，没有一点遭遇危险该有的反应：“我倒是很期待你对我动手。”
&esp;&esp;成串冒出的气泡浮上水面，很快随着浪潮湮灭。水流重又平息成正常的状态，船舷下的阴影淡去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游走了。克里斯睁眼，起身的同时向后望，水下分明空无一物。
&esp;&esp;他扯了扯唇角：“欺软怕硬的东西。”
&esp;&esp;回房间之前，克里斯经过了那位红裙子女士所在的舱室。红裙子女士没有给他留下房间号，但他从追溯得到的她丈夫的记忆中看见了男人出发的位置。凭借着强于常人的感知，他听到屋内传来不堪入耳的呼喘声。男性声线和他前两天挨骂时听到的声音十分相近。
&esp;&esp;克里斯也就放弃了向红裙子女士汇报调查进度的想法。
&esp;&esp;作为一名时法师，他有办法将那位男士的尸体从水里捞回来，但现在看来，受害者家属并不需要。至于站在受害者本人的角度……克里斯并不认同坎因教的教义，人死了就是死了，没有什么死后有知。
&esp;&esp;回到自己的房间后，克里斯在“蜘蛛”对面坐定。“蜘蛛”已然在他面前卸下伪装，如今也懒得再演。两人对视的一瞬间，克里斯在男人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嘲讽。
&esp;&esp;但这家伙嘴上还是客气的：“您跟那家伙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？需要我们帮忙吗？”
&esp;&esp;“不需要，”克里斯已经计划好了这群“翼骨”法师的作用，此时听“蜘蛛”装腔也不恼，“倒是你们，苏门大陆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？这周三开始，我就再也没成功施展过通讯法术，根本收不到外界的消息，也没法对外界传讯。”
&esp;&esp;“蜘蛛”神情一沉。虽然对克里斯的为人不满，但他也不会幼稚到搞什么拒绝沟通的把戏：“联系不上。通讯术完全失效了，就连祈祷、梦占都毫无作用。‘先知’那边也不回应。他是最擅长梦境类法术的，从前不管是在什么地方，利用梦占类法术变式联系他，他都能感应到。我们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挑眉靠上椅背。看来他猜得没错，海神的力量已经彻底将这片海域渗透了。也不知道“旧日神殿”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，他们供奉的“灾难”明明和“无尽之海”毫无关联。
&esp;&esp;不过普通的通讯法术、占卜类法术和对“葬歌”四神的祈祷失效，不代表他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联系外界了。克里斯按下多余的思虑，拍拍“蜘蛛”的肩膀走入里间。
&esp;&esp;“蜘蛛”不明白克里斯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对他和颜悦色——这跟“先知”利亚姆说的不一样。但考虑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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