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笑彻底塌了,嘴唇抿了一下,很快又扬起来,换上几分挑衅的神情:“你说了不算,我是来找阿姨的,不是来找你的,阿姨喜欢我,我想来就来。”
“你看我说得算不算!”许清嶙厉声一斥。
由于声音太过尖锐,凌秋波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凛。
他指着门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胸口起伏了几下,吼道:“你现在,立刻,马上从我眼前消失,不要让我做出一些无礼的举动,让你难堪!”
凌秋波双眼通红,她点了点头,又点了点头:“行,你就这么在乎她,这么讨厌我。行……行……”
她泪眼婆娑,直直地望着他,同时连连向后退,然后突然转身,跑到沙发旁,拿了自己的包包便夺门而出。
凌秋波走后好久,许清嶙才慢慢把手机拿到眼前。
他看到陈咿发来那些语音条还整整齐齐地躺着,每一条都短,短的七八秒,长的也不过二十来秒。
他走回卧室,拇指悬在最上面那条上面,迟疑了一会儿,点了下去。
胸腔里那股火还没散,烧得他喉头发紧,可陈咿的这些话,又憋得他眼眶发酸。
她的声音明显是喝醉的状态,糯糯的,带着鼻音又软软的,想凶也凶不起来,说出的每一句话看似都这么狠,可是又这么的可爱,又可怜。
他一边听着这些语音,一边就在想,她现在会不会就蹲在哪个角落里,抱着膝盖,泪眼汪汪,委屈巴巴。
他忽然就笑了笑着,笑着扑哧一声又飙出了眼泪,他闭上眼,后槽牙咬得紧紧的。
这时传来敲门声。
是廖冰心焦急地在问:“秋波呢?怎么走了?她不是说等会陪我去医院吗?”
许清嶙赶紧收拾好情绪,推开门,去安抚廖冰心的情绪。
之所以会用到安抚二字,实在是因为最近这几个月,家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心态崩塌、非常重大的事情——廖冰心患上了乳腺癌。
当陈咿坐在教室奋笔疾书的时候,当她在高考的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,当她和朋友们在云南的山水之间穿梭的时候……
许清嶙正一次次地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,他去查资料,去找专家,去联系最好的医生,去处理保险、预约、治疗方案的所有琐碎事务。
作为男子汉,许清嶙不仅要给他的妈妈安排好一切,更要给她撑住这口气。
这一天又是要去医院的日子。
他陪廖冰心在医院待了大半天,随后他离开医院,要去拜访一位专家。
可他没想到,正当他好好走着路时,一个流浪汉冲出来抢走了他的香奈儿斜挎包。
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像疯了一样追上去,在陌生的街道上狂奔,撞到了好几个人也顾不上道歉。
但那人跑得太快了,转弯又转弯,他追了几条街之后完全跟丢了。
许清嶙站在十字路口,喘着粗气,太阳很晒,额头上的汗滴到眼睛里,涩涩的,他使劲揉了一下。
他报了警,说了包的特征和丢失的地点,然后就开始沿着流浪汉逃跑的路线,一条街一条街地找。
他走得很快,眼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或许是上天不忍,在找了二十分钟后,他看到自己包上的拍立得,被扔在了一个街角。
它躺在那里,和一个被踩扁了的烟盒躺在一起。
透明的卡片套沾了灰,边角有些磨损了,但照片完好无损。
偷包的人觉得香奈儿值钱,可对于许清嶙来说,这张拍立得才是最珍贵的东西。
他慢慢走了过去,在街角蹲了下来,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,膝盖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伸出手,把那张拍立得捡了起来。
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,滴在那张照片上。
这是廖冰心出事之后,这么长时间以来,他流下的第一滴泪水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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