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平常不过的一天,皇帝忽然宣布,册封大皇子萧胤誉为太子,并且以太子身份入阁。
也就是说,萧胤誉不仅有了名头上的冠冕,还有皇帝所拥有的部分决策的权柄。真是举国皆惊的事情,有大臣上奏,却一一被驳回。
一早萧楚澜就匆匆进了宫,他这些年镇守边境,所得的封地数千护卫也被收编成禁军。他的最后一点军权也被收得一干二净。
而后又被叫去了贵妃那里,贵妃也是忧心忡忡,皇帝的一系列作为不过就是给他们一个信号——大皇子最可能当皇帝。
贵妃捏着帕子,面色忧愁。
“陛下真是糊涂,难不成是那个贱人吹了枕边风,前些时候还主动找了陛下。哼,我还以为她多清高呢,至于那大皇子…”她顿了顿,稍稍稳住阵脚。“呵,倒是该说太子了。太子身子骨弱,可是活不过三十。”
贵妃看着萧楚澜,开始教导他要多多在皇帝面前走动,也莫慌乱,毕竟太子一个活不过三十的人,就算当了皇帝没两年也死了。再说现在皇帝虽平日里疯疯癫癫,至少身体康健,还能再活几年。
萧楚澜在旁边听着并不多言,知道贵妃懒懒地说了一句,“之前你说不着急,现在,你也该为自己好好着想。还是不少世家很是看好你…那安远侯的嫡女你可考虑清楚了?”
………
日落时候,夏鲤才知晓册封太子这个消息,也顾不着跟夏屿约会,火急火燎赶回王府,找到齐安,却见他一脸无奈地指向萧楚澜的院子,道:“他现在喝醉了酒,谁也不愿意见。”
夏鲤闻言准备过去的脚步一顿,偏头看他:“那怎么办?”
齐安没了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模样,严肃起来,“他现在情场失意倒也罢了,偏偏官场也失意,我跟他说好话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如果再这样下去真真是撑不过这几天。”
“竟这么严重?”
“嗯。贵妃娘娘还把他说了一顿,更不好受呢。”他说着又把扇子往掌心一拍,叹了口气:“反正我说什么他就当耳旁风,你不一样,你的话他多少还肯听。”
夏鲤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“我去劝劝他吧。对了,你记着叫人煮醒酒汤。”
她走进萧楚澜的院子,便见院中的石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酒坛,闻闻味道,倒是不算太烈的酒。说起来,萧楚澜似乎不大能喝酒。能叫他喝成这样,想来真是备受打击。
人倒是不在这,夏鲤望向屋内,点着烛火,照出了他伏在案上的模糊轮廓,一动不动,像是醉死过去了。
还未走进近,里头就传来萧楚澜沙哑的声音,他不耐烦道:“齐安,我说了,不要再来烦我,出去!”
“殿下?”夏鲤站在门口,轻轻换了一声。
里头的声音就消停了,先是长久的沉默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睡了过去。随即便是物什磕碰的闷响与踉跄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,萧楚澜站在门内,一身常服被酒液染得一股酒气,衣襟散乱,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,发冠歪斜,平日里沉稳温润的紫眸此刻慌乱又带着醉态,眼眶微红,看起来很是脆弱。
“……李姑娘,你怎会在此,你不是…在陪着…”她这个时候应该在陪着夏屿,分不出半点心神在这座王府里,更不可能会出现在他屋门前。
夏鲤没有回答这句话,只是微微侧过头,往屋内看了一眼。
案上乱糟糟的,完全不似他洁癖的作风,屋内也是一股酒味。
萧楚澜一脸茫然地看着夏鲤,只听她说:“殿下不请我进去坐坐么?”
他这才清醒半分,连忙侧身让开,而后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要去收拾案上的狼藉,却差些被绊倒,夏鲤伸手扶了他一把,他没有推拒,低着头,耳根烧红。
夏鲤已经顺手关上门,进去便又推开半扇窗户,冷风吹进来,将屋内的酒气冲淡了一些。
她坐在案前,萧楚澜则坐在对面。他双手交握搁在膝上,垂着脑袋,有些低落。
“今日的事,齐安也与我说了。太子册立,贵妃娘娘想必着急,殿下也难受。”
萧楚澜没有抬头,闷闷道:“早晚的事罢了。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。”
夏鲤微愣。却听他说:“父皇并不爱我母妃,他只爱皇后一个人。只要她愿意低头求他,太子之位迟早是皇兄的。”
他抬起紫眸,眼底竟然有几分悲伤:“父皇他不爱我母妃,自然也不爱我。”他扯出一个笑,“也好,我心底倒是有些松快。这么多年来,我步步为营,生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。”
那双紫眸带着月亮一般的凉意。
夏鲤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她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莫要如此想,若是此时乱了阵脚,反倒让那些观望的人有了话柄。官场如棋,一时的失势未必是坏事,多少人就是在蛰伏时蓄足了力气。殿下这些年在边境立下的血汗功劳,朝堂的人都看在眼里,陛下也看在眼里。陛下必定最是欣赏你的。”
萧楚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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